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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2.2005 空雨 心邃空雨·心邃
我站在他们中间,呆若木鸡,看他们打粉笔头,嬉笑。男生先扔过去,便狡黠的微笑看着她,她也强作愠怒找了个大个头的扔了过去。 我还是怀着不解,默默地站在中间,像个木桩般碍他们的事。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应该离开,离得越远越好。同时我想,真是个愚蠢的世界。 我似乎从未有过激动如他们的真切的感情,没有过给予谁的意愿。对小时候的记,大都来自传说。不得不承认,亲人口中的我所遗忘了的举动总是细腻又温暖,时常让我在聆听时淡忘了记忆的可悲。但它们根本不能打动我,催我升出真切的感情,正因为它们只是传说,也正因为它们细腻且温暖。我自已有的,只有黑色的片段。 我提着湿淋淋的衣裤,痴痴望着面前那盆肮脏的洗衣水。这许是碎片中顽皮的苦果?…… 我坐在地板上,靠在厚重衣柜与冷冷白墙的角落,叫嚷般嚎哭。缘由不记忆…… 课堂上我摔门而去,留下惊讶的人一群和桌上未干的泪几滴…… 全是破败和残忍的碎片,踏上去会有些扎脚。我仅有的,无不如此。 只有一件,还隐约在念。 很小很小时,崇拜那些举着大竿子从树上往下接连不断粘知了的人。也缠着父亲捉给自己玩,他很费心地找来木条条,将它们一块块拼起,最终成了高立的竿子。牵了我的小手,细细在树缝间寻找。其间惊走了几只早已忘记,但能确信的是时间长得连自己都已等得不耐烦,已无心情而欲睡。父亲好容易掐着那只小巧的蝉儿不知是如何小心翼翼将它递给我,惊叫的我险些将那小东西放走。于是找来个空瓶塞进土和一根青葱的树枝,安置妥当。它从此抱着树枝一动不动,映着一天一天太阳的光,趴在窗台,呆头呆脑的模样。我厌了,不再理会,只有父亲时常向我问起。“自己看呗。”我埋头回答。没过几天,我将它换了只灵巧的蟋蟀,黑亮的,是院子里其他小朋友在锅炉房铁门后的那座煤山里捉的。当时我认为它一定很稀少的,将它握回家,放在瓶盖里,盖上一层纸。 那些小朋友放走了那只知了。当天晚上,瓶盖空了。 而第二天,我在卫生间的瓷砖间发现了逃走的蟋蟀,只不过它已成扁的,没了灵巧。我蹲在那里,一定呆呆盯着它的尸体看了很长时间,以至于母亲把我叫起来时惊慌地以为我得了病,肚子痛。 后来我知道原来蟋蟀是不足奇的,那座煤山上跳跳的都是;而知了却很难寻,是要举着长钓鱼竿觅上小半天才可得一只的。 我于是又想起了那只呆头呆脑的知了,和它圆粒粒的眼中闪着的安详的朝晖和夕霞。它是在敞开的瓶中愣了好久才飞走的。也不知怎的,那一刻我的心也仿佛空了一块,只是手心中有跳动的虫……
如今,发现即使最沉静最冷漠的人也会升出感情,但他们会在别人的眼睛中压抑这情感,也能同时博得另类的欢呼。累,这样子。总压着的感情也不会表达到那个人,于是嘁嘁喳喳,只有和旁人说自己的心爱,惹得自己脸红。累,这样。
吃过中饭,在楼道中看到她在换报纸,倘在那个冬季以前,我一定上前帮忙了,可惜现在不能,只能在心中唱着哀伤的歌,在口中吟出曾经的旋律,希望她还能听出它,还能记起我。 那是一篇叫《风铃》的抒情散文,作者忘却了,只记得是中国人。我向来不欣赏语言构成不同的国家的文学巨匠们写出的东西。只偶尔对欧•亨利的短篇,和狄更斯的《大卫•科波菲尔》很有忽隐忽现的记忆和感动,并且,非要是译文精良不可。看到中国的文人们写出的散文会更加容易读懂作者的心。不论是美好,悲惨,完美或破碎。美好的能烘出我感动的热泪,像月牙泉般。破败的也能击出我同感的冷泪,像冰冰的冷雨。 《风铃》,我欣赏。它给了我对过去一些往事的重新审视。现在想想,以往的那些都已逝去的,无论喜悲都已成为一种含笑。真实的如同风铃,拂过的风本无声无情,但风铃像精灵,给了匆匆来去的风以沁人的铃响和跳脱的灵魂。人们驻足,只伏耳谛听铃的美妙。也许只有拂去的风和飘飘的风铃才懂得,他们彼此的相遇才是永恒。是比铃声精彩得多的悸遇。只可惜,风是可悲的,只有拂过铃铛,以只有一次的尝试作为赌注,才能实现声与感的融合。想,当风儿回过脸,将第一次却也是最后一次的颤动留给天地,会是何等悲哀与感动。但风又是幸运的,以唯一一次相遇实现了超越,比起那些肆意咆啸只能带给人恐惧和逃避的西风,自然是颇得惠泽。 其实,风铃何尝不可悲,只有盈盈的风、那逝去不再来的风,才能唤醒它的记忆与梦。其实,人又何尝不可悲?没有谁能够不给予他物以感情。人们都很迷惘,根本不知西风与和风本无差别。 差别其实,只在心里。
有个抑郁的时间,我在学校默默冷冷的度过了朝阳到黄昏划过的痕迹。临行,拎上书包,被同学叫住了。他说:看起来很不高兴嘛,你。于是又有个熟识的走过来,我们于是又坐下来谈天。我只是静静地听他们聊最近的生活,有对学习的苦恼,又对杂志的偏好,有欢笑,有叹息。就在一言一语中,在昏昏又有些炙热的白炽灯的安静照射下,太阳划过了光亮的一轮,没入了已不甚清晰的远山,我已渐缓了心中的重量。几个人并行在通向地下车库的楼梯上,旋转的下降的高度和隔着操场的空旷透来的霓虹灯,让我有如站在人生的彼端,回想刚刚恬淡但别有滋味的闲聊,我感到也许,有时间作为透镜审视先前所走过的路,纵然悲伤,也许是甜。 只可惜,那时间的透镜也许必不可少,因此我的感动只会是随我走入木棺的一个梦,它总是滞后于我所做过的事,我从未完美地做过一件事,也就会留给时间透镜后的思考。人何尝不是如此。梦在醒来时湮灭,残酷得令人无语无泪。 难道世上所有的感动,都要逝去后才能真正拥有?我宁愿相信一支风只能遇到一次风铃,只能给自己唯一刻骨的铭记。
我走过灯火阑珊的马路。走过去,是那些流着橙光的车辆;走回来,仍有流着橙色灯光的车辆。红绿闪换时,我走过那条街,看到每个停泊在线后的灵魂再次启程,走向彼此本已注定的命运。红绿闪换时,我走过那街,又是一排排醒来的生命启程。他们的名字彼此不同,他们的经历彼此相异,但是,他们真的有什么不同么? 人,真得不能两次跨过同一条河么?……
在街巷里,那个小小的三轮车,装满了这一家人一天的收获。厚厚的一大摞纸板,从垃圾箱中取出的,还都有肮脏的污渍。 这家人,都有闪亮的眼。我每每经过那辆三轮车,他们或全家坐在一旁的石阶上,或都向三轮上填放些厚厚的物什,一直是默默的。他们存在,正如他们从未存在。其实,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安静的看朝阳东升,夕阳西下,就这么一生,是最幸福。 我站在那里,望着眼前空空的地砖,三轮车没有了,一家人不在了。我呆呆站着,一直以为他们是释然地享受生活的人们,是只愿拾荒后,父亲坐在石阶上吸吐着纸烟飘雾霭,女儿斜在母亲怀中听风听雨听日落、安静沉下睡梦的人们,是真正不为奢靡追逐的人们。原来,他们也是可悲的人。他们也有自己的小屋,它们装满的三轮车也只是金钱的堆积。 我于是,择了另一条路回家,不再经过那破旧的三轮车,想将幻想也种在另一处街巷。也许,只能种在心里,它是脆弱的灵,不适于污浊的空气。我则没关系,我也是污浊的,苟活着。 回想起来,我对这世界的印象永远是模糊的,那些欢乐的模糊,悲伤的模糊,似乎也都没给我留下什么可回味。我最最记得的可能是寒假中一次在月坛滚轴馆中,一次在什刹海,一次在北海公园里。当然都与她有关。她的悲伤,她的笑声,她的静溢,她的无语,在现在,还那么清晰。我从未翻来覆去地像现在这样怀想过去了的同一件事,所以我不知同时害怕。不知我会否也忘了模糊这段记忆,害怕我会以今后的欢乐冲淡当时的悲歌。人是这样无奈,就连曾经拥有过的都无法永远把握,像我那些许多时日前还没能忆起的磁带。
慕容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经济之声的主持人,她的节目只留给那些思考至午夜的人们,她的节目叫慕容午夜时间。 我很欣赏川端康成《花未眠》,他说美丽是邂逅所得,美丽是叫人惊喜,邂逅更让人惊喜,因此惊喜也是邂逅所得。我听到慕容甜美的声音便是邂逅,但具体时日也是模糊一团,只记得偶尔一次听着广播入睡,醒来时耳蜗中始有了甜蜜流过。她的故事本就好听,是我喜欢的那种清新、轻盈、清静而深刻的事,她的声音更美,只有美妙的嗓音才能诠释这美丽的故事。我于是费了很长时间和精力每次都熬到那一刻,将它们全都收入磁带。我又一遍遍反复地听着录音,回味这蜜甜般的声音与记忆。随身放录机发出“咔咔”的倒带声音,也享受着曼妙。我甚至也爱上了那清亮的“咔咔”。但渐而听得多了,不自觉地收起那些磁带盒,将它们整齐地码在某处。 如今,我时常觉得周身总是嘈杂,太多不该发出的声音、我不想听到的声音,抑或,我不该听到的声音。我被搅扰得心慌,我逃避,但始终走不出喧闹。于是我又想起了那些磁带。 也是模糊一团地不知何时又忆起它们。可翻找,不见踪影。我有些难过,有些自责。可我知道我也逃脱不了可悲。以前那些我的值得留念的物什,一如这些磁带,也都找寻不到了吧,也都只在记忆中了吧,也留下了遗憾了吧。磁带们,在某个角落,搁浅了灰尘,退却了清晰,如今在我心中歌唱。那嗡嗡的声响,往昔“咔咔”的细响,终究消散了甜美的音调。 曾经旋转着的磁带卷,仿若与记忆等长…… 人们总说“三思而后行”是为了推开错误,是为了挡住遗憾。可人们总会在想象不到的地方又感到后悔与遗憾。正如我与那些磁带。这也许无可避免吧。这是人类所造成的缺陷,一类并不美的残缺。记忆,也是柄双刃剑吧,将人的现实切割成两半,一半抛给快乐,另一半丢给眼泪。人,今生的每分每秒都只会有这两种结局,都会被记忆划分。这本身就是可悲。没有不痛不痒的快乐,正如没有不痛不痒的伤。 我只把记忆收起,认它切割。 所以,没有人是和其他人相似,他们有不同的记忆;也没有人跟其他人相异,他们都有记忆。
我静静地看,看那些以鄙视旁人来展现自己的人。他们不知自己与那些自己所鄙视的人一样可悲。这恐怕也是人类所造成的恶果。当初夏娃的降世是否出了些许问题呢……我知道自己一样可悲。因为我不得不在自己的优势方面表现出看似高超的能力,看似兴奋的举动。我是人类,同样厌恶自己同时可怜自己。我也厌恶旁人同时可怜他们。我厌恶亚当同时可怜他。他没有莉莉斯的勇气也没拒绝夏娃递来的果实。 我需要沉默,希望沉默,但达不到。我已看不清自己的灵魂的模样,是喜安静还是喜跳动。于是告诉自己应该不闻周围的声,但依然做不到。 我也很可悲。
同学又一次失恋了。 这次有些过激,不是那个人的问题。有时人们希望得到什么却长久的不到的时候,可能会迷失吧。他选择了激发自己的悲伤,发短信给一个不相识的女孩儿只因为她长得像他心中的那个她,说喜欢她。女孩儿当然不会理睬。也许是心中压抑很久无从发泄,他只能靠这种方式排解。他是可怜的,她也同样。那天中午他凭着蔚蓝和危栏歌唱,我知道那是心中的悲歌。 我无奈地摇摇头。人在追求什么?…… 人是注定要拥入黑暗的。死亡是最稳定的黑暗。我们从疲劳的奔波中,走向最绝对的稳定,理所应当吧,追求什么都无所谓吧……可是有人畏惧黑暗的寂静和寒冷,畏惧如同生一样、本该属于自己的死亡。
我走在黑暗的街巷,背后传来两支稚嫩的声音,一男一女两个小学生。他们仿佛在讨论着《达•芬奇密码》里那些扣人心弦的场面,也同时似懂非懂地争辩着有关宗教的话题。 “我其实是很尊重那个教派的,叫……叫隐修会的吧。” “噢?你看过《达•芬奇密码》?” “当然。基督教……” “……” 走近楼的拐角处,我看见一个老者牵着他的沙皮狗,呆呆地站在冷风中朝着我走来的方向看。眼神静谧而好奇,像他身旁的狗。他们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黑暗中,仿佛感受不到时间走过的痕迹。 这一切也许都是不真实,我想。 转了个身,跨上楼梯。
从未如此热切地盼望着下雪。原因,大抵是因为北京的今年的气候很反常吧。反常在热的时间很长,但冷的速度突然。女儿说她很不适应这天气,我说我在北京生活的岁月与我的年龄一般长,也没适应今年这气候,哪里还用你来惊奇呢,呵呵…… 雪,会不会就因这反常的气候而不光临了呢? 其实,知道自己并没有那么的喜欢雪,我逃不出悲哀,对稀有的东西,想得到。突然意识到雪真的很像我。 可我有真的像雪么?除了雪,还有什么是为春天的将临而感到遗憾和沮丧的呢,这个世界。它似乎怕刺眼的春光,但它怕冷么?我问周遭的人。 “怕冷的话,它为什么还选择在冬天到来?”是么?是吧…… 可是,你惧怕严寒,为什么还要选择在冰天雪地中伴着雪花玩耍,为什么还会向往窗外的白色?大概没有为什么,应给给人们一些无奈。给雪一些无奈,也许,它也不希望在冬日降临,只是,无奈。 冬天,是属于雪,还是属于寒冷? 生命,是属于忍受,还是属于抗争?…… 想起一首歌。
好冷,整个冬天在你家门 我深爱的人 好冷,雪已经积得那么深 我痴痴、痴痴的等
雪,一片一片一片 在天空静静缤纷 我的爱,因你而生 你的手握住我的心疼 雪,一片一片一片 映出你我的缘分 眼看春天,就要来了 而我也将,也将不再生存 Kommentare (9)Melden Sie sich zum Hinzufügen eines Kommentars mit Ihrer Windows Live ID an (wenn Sie Hotmail, Messenger oder Xbox LIVE verwenden, besitzen Sie eine Windows Live ID). Anmelden Sie haben noch keine Windows Live ID? Registrie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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